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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烏克蘭戰爭,讓數以十萬計俄羅斯人接到徵召通知。有人懷著不安應召,有人索性逃離本國避開兵役。當中,也有人只是不想以俄軍身份打仗,效力烏克蘭領土防衛國際軍團(International Legion of Territorial Defence of Ukraine)、由俄羅斯人組成的自由俄羅斯軍團(Free Russia Legion),就是其中之一。
戰爭之初,烏克蘭法律禁止俄國公民參軍。烏克蘭軍事情報局發言人 Andriy Yusov 在一份聲明中指出,直至去年 8 月,烏國才成功立法允許自由俄羅斯軍團合法參戰。Yusov 解釋創建該軍團的原因時表示:「很多俄羅斯人出於道德原則,不能無動於衷,而嘗試加入保衛烏克蘭的行列。所有軍團士兵都一心阻截普京派來的人、將俄羅斯從獨裁統治中解放出來。」軍團的俄羅斯士兵指,想要加入並不容易。申請者必須接受測謊機測試及深入背景調查,通過後才能接受為期三個月的基礎訓練,學習戰術撤退、迫擊砲射擊、基本戰鬥及醫療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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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俄羅斯軍團現有數百名成員,集中在烏克蘭東部巴赫穆特(Bakhmut)周邊地區,他們多與自己的成員編組作戰,但由烏克蘭軍官監督。現年 50 歲、呼號 Caesar 的俄羅斯士兵是當中一分子,為烏克蘭而戰。Caesar 不諱言自己是俄羅斯民族主義者,更曾是俄羅斯帝國運動(Russian Imperial Movement,RIM)成員。他表示,2014 年該組織支持吞併克里米亞半島,是自己不再支持的原因。他認為今天的俄國已走偏路,特別是入侵烏克蘭事件令人失望。
身為俄羅斯護照持有人,軍團成員難免會不被信任。Yusov 亦透露,俄羅斯間諜多次試圖滲透軍團。不過一位有份監督軍團的烏克蘭高級軍官表示信任「花了很長時間找到自己認為是正確意識形態」的 Caesar。Caesar 向「紐約時報」記者痛陳:「真正的俄羅斯男人,不會參與這樣的侵略戰爭,不會強姦兒童、殺害婦人和老人。」Caesar 數算俄軍士兵在戰爭中犯下的暴行,指正是這些暴行使他離開家鄉聖彼得堡,為烏克蘭而戰。「我不後悔。我在做應該做的事,已經殺了很多這些人。」
戰爭爆發將近一年,自由俄羅斯軍團一直顯得低調,除了因為烏軍內部不欲強調來自侵略國士兵對烏克蘭的貢獻,同時也保護軍團士兵免受俄國報復。上週,俄羅斯總檢察長辦公室便向最高法院提出訴訟,要求宣佈軍團為恐怖組織。儘管如此,目前仍有懷著不同想法的俄國人聚首抗俄。一些士兵表示,自己原本就住在烏克蘭,去年俄軍入侵時,便感到有義務保衛這個收留自己的國家。也有其他沒有軍事經驗的人,在戰爭開始後從俄羅斯進入烏克蘭,他們像 Caesar 一樣,受俄國入侵的不公所觸動。
身材瘦削、不到 20 歲,呼號為 Zaza 的軍團成員,開戰時曾在俄羅斯發表反戰帖文,就讀的大學也為此找他麻煩,稍後又有警察上門。直至見到安全部門人員出現在他家門前,Zaza 就決定離開自己的國家,穿過邊境到烏克蘭報名參戰。他認為:「我們來到這裡不為證明甚麼,是為了幫助烏克蘭將俄軍完全驅逐出領土,以及俄羅斯未來的去普京化(de-Putinization)。我還年輕,還在構成自己的政治和世界觀,談論這些為時尚早。但當壞人接管你的國家時,你就需要有所行動。」
雖然持個人信念加入烏克蘭一方,也有士兵們坦言,難以向俄羅斯的家人解釋這個決定。因為有關俄軍犯下屠殺平民等暴行的報道,在本國均被視為外國宣傳的假消息。呼號為 Miami 的 32 歲士兵就指自己的父母根本不了解真相,還曾叫他加入俄軍。「他們被告知、並相信壞人就在這裡。他們不相信世界第二大軍隊會殺害一般人。」
這場戰爭何時完結,仍然未知,但軍團中已有人思考之後要做甚麼。Caesar 表示:「我的使命不止是保護烏克蘭人民。如果烏克蘭光復所有領土而我活了下來,我絕對會繼續戰鬥,提起武器推翻克里姆林宮政權。」縱使戰場上的敵軍也是俄羅斯人,但 Caesar 不認為自己在對抗殺害同胞,而是跟沒有國籍的「惡人、殺人犯」作戰。「在你面前的我,才是一個俄羅斯人的模樣,也是托爾斯泰和杜斯妥也夫斯基筆下的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