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深陷第三波疫情,以感染個案及死亡人數計算,現為最受打擊的非洲國家。但對當地人而言,在整個社會面臨生死關頭之際,個人的終生幸福似乎更值得關注,甚至為此吵得天昏地暗。只因在上月初,內政部公佈的「婚姻綠皮書」建議,把一妻多夫制度合法化。女性應否享有齊人之福,從此引起全國上下的爭議。
根據現行南非法律,印度教、猶太教、伊斯蘭教及拉斯塔法里教(Rastafari)的婚姻,均不獲承認,婚姻立法亦被指未有促進平等。內政部遂尋求訂立新的婚姻法,允許國內所有人締結公認的合法婚姻。是次綠皮書提供了 3 種選項,分別是包容的習俗及宗教婚姻制度、宗教及文化中立的婚姻制度,以及性別中立的婚姻制度。針對最後一個選項,內政部在文件解釋:
此選項無分性別。因此所有婚姻,一夫多妻制或是一妻多夫制,無論此人的性別或性取向為何,都可以締結。
內政部傾向第 3 選項,指它能促進平等。但國會議員 Ganief Hendricks 強烈反對,直指此舉等同通姦,認為政府有責任維護得體的道德觀,揚言會率領其伊斯蘭政黨 Al Jama-ah 上街示威。他又曾在國會表示:「孩子出生後將要進行更多 DNA 測試,以查出父親是誰。」穆斯林司法委員會發言人亦指,贊成承認一夫多妻制的法案,但一妻多夫制乃「伊斯蘭教法以外之物,故不支持這項條文」。
非洲基督民主黨則強調,「沒有非洲文化實行一妻多夫制」,黨魁兼國會議員 Kenneth Meshoe 牧師還反問:「當一個男人想要與妻子共度春宵,而其他男人也有同樣想法,你要怎麼辦?她要怎麼做?這可能會在男人之間引起衝突。」南非基督教論壇主席 Marothi Mashashane 主教更批評,一妻多夫制的建議「是對我們宗教及非洲文化的侮辱及嘲弄」,重申「絕不祝福這種婚姻關係」。
網絡的反應倒是兩極。有民調顯示,截至 6 月 28 日,約 44% 網民支持一妻多夫制合法化,39% 認為這個倡議「並不非洲」。作為一夫四妻真人騷明星,當地商人 Musa Mseleku 則大表反對,憂慮「非洲文化被毀」及「孩子身份混亂」,質疑「女人會否給男人付禮金,男人會否想用她的姓氏」。但不少網民反斥一夫多妻支持者「虛偽」,亦有人認為即使合法化,也不見得很多女性會想要多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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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森大學宗教研究系教授 Collis Machoko 是一妻多夫制的著名學者,對於南非人的爭議,他並不驚訝。「非洲社會尚未準備好迎接真正的平等。人們不知如何面對無法控制的女人。」他曾在津巴布韋進行研究,訪問 20 名一妻多夫女性及 45 名丈夫,發現當中多由女性「求婚」,若丈夫破壞其他關係,更有權除去對方的名份。男士多怕失去妻子而答應,也有不孕患者希望配偶與他人懷孕,藉此保住面子。
Machoko 坦言,不知道南非也有倡議一妻多夫婚姻,津巴布韋亦視此為禁忌及違法,但肯亞、剛果民主共和國及尼日利亞三地,確曾實行此制,在加蓬(Gabon)更是合法實行至今。「隨著基督教傳入及殖民化,女性的角色被削弱了。她們不再享有平等。婚姻成為建立階級的工具之一。」他還指,對一妻多夫制所生孩子的憂慮,其實源於父權。「無論孩子來自哪種結合,都是那個家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