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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如何殺死華為?」中國科技和電信諮詢公司 BDA 董事長 Duncan Clark 在談到美國的困境時形容。「就像蚯蚓一樣,就算你砍掉它的頭,它仍會繼續活下去。」
美國政府堅信,華為可能使中國共產黨和解放軍得以暗中監視其他國家及企業,破壞它們的國家安全,竊取商業機密。去年,杜林普政府開始制裁華為,前兩輪制裁都存在漏洞。這一次,行內專家表示,很難看出華為如何才能擺脫華府套在脖子上的繩索。
「手機和基地台需要半導體。這兩項業務佔華為業務 90%;如果不能生產這些產品,華為將不再是華為。」北京財務顧問公司龍洲經訊駐北京的科技分析師王丹表示。本週稍早,王丹稱美國的新規定是「死刑判決」。
然而,華為並不會馬上倒下。自兩年前美國對華為加強施壓以來,華為一直累積晶片儲備。儘管行內專家表示,有關華為已經積累兩年庫存的報道有些誇大其詞,但他們相信,華為擁有足夠的晶片,可以再撐 6 個月。
不過,歐洲各地的客戶已經不再使用華為的設備,「由於晶片制裁,現在使用華為的風險要大得多」,一家歐洲電信龍頭的高層表示。
電信公司已開始重訂計劃,特別是 5G 升級方面。在一些國家 4G 網絡市場有近 5 成市佔的華為,如今大致上已失去了主要供應商地位,包括英國電信(BT)和 3(Three)在內的公司都轉向愛立信(Ericsson)作為替代供應商。但「金融時報」聯繫的其他四家電信商尚未為華為可能倒閉的情況制訂後備方案,這顯示,有些電信業者至少認為,即便面對美國衝擊,華為仍具有韌性。
但專家們對這種說法提出質疑。歐洲國際政治經濟中心(European Centre for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Economy)主任、曾協助歐盟調查華為的 Hosuk Lee-Makiyama 表示,雲端業務和華為其他業務一樣麻煩,因為任何運行在伺服器硬件上的雲端服務都需要半導體,而大部分雲端軟件來自美國。
有觀察人士認為,中國政府將會介入。「華為太大了,不能倒。」台灣一位半導體業高層表示:「北京當局肯定會幫助他們。」
問題是怎麼做。王丹認為,砸錢不會奏效。華為缺少的是晶片。短期內,要設計一個不用到美國技術的半導體供應鏈並不可能。有意見認為,中國政府將迫使仍繼續依賴美國軟件和設備的中國晶片製造商向華為供貨。然而,任何試圖違反美國規定向華為供貨的中國晶片製造商,都將很快成為美國制裁的目標,阻礙北京方面尋求技術自給自足的努力。
這就是華為在中美貿易戰下最大的兩難困局:若不接受中國政府的介入與協助,將面臨生死存亡的壓力;然而,一旦接受了中國政府的協助,它就會名正言順變成美國長期以來所指控的:這就是一家中國國有企業。儘管能從貿易戰中死裡逃生,未來的發展空間也勢必大幅萎縮,幾乎不可能再以一家獨立自主的企業之姿進軍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