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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橫掃全球,多國為搶先免疫,正各自投資研發疫苗,形成一場國際疫苗競賽。有西方輿論把這種趨勢稱為「疫苗民族主義」(vaccine nationalism),批評各國自掃門前雪,無助促進人類福祉,反映自由主義國際秩序倒退的結果。
所謂「疫苗民族主義」,是形容各國以自身國家利益為先,而不是促進跨國的科研合作,共同研發疫苗。不只是「美國優先」,全球各國都傾向以自身利益為先,務求盡快得到首劑疫苗,讓國家免於今次大疫。
根據疫苗研發資訊網站 Covid-19 Vaccine Tracker,至截稿為止,全球研發中的疫苗有 199 款,其中 20 款已經用於臨床試驗。最理想的推算認為,疫苗可望於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研發成功,這種速度正在刷新歷史紀錄,打破平均 5 年的研發速度。
美國媒體 Vox 報道,雖然美國同時向數家科研機構投資數十億美元,但始終不能保證最先取得有效疫苗。目前中國自行研發的最少 4 款疫苗,聲稱已經進行人體測試階段;英國瑞典製藥公司 AstraZeneca 和牛津大學的研究同樣領先。英國首相約翰遜(Boris Johnson)早前讚揚牛津大學科研傑出,英國政府已預購 1 億劑疫苗;AstraZeneca 得到美國 12 億美元投資,以加快研究進度,成功後將向美國供貨 3 億劑疫苗;最少 4 個歐盟國家同樣與 AstraZeneca 簽約,合計預訂 4 億劑疫苗。
在正常的科研投資以外,環繞疫苗的間諜活動同樣頻繁。俄羅斯黑客涉嫌盜取疫苗和治療研究成果,英、美、加三國聲稱 95% 肯定黑客與俄羅斯情報機構有關,俄羅斯官員一如既往否認任何指控,反指西方國家研發落後,懼怕被俄羅斯追上。
與此同時,美國司法部起訴 2 名中國籍黑客,涉嫌與中國政府有聯繫,過去 10 多年間,入侵美國及全球多國的科技、教育、軟件及太陽能公司,其中一項罪名引起傳媒注意 —— 他們最近正研究多間生物科技公司的網絡漏洞,懷疑試圖竊取機密,這些公司都以研發武漢肺炎疫苗而聞名。這宗指控進一步反映出中美研發疫苗的惡性競爭,有傳媒甚至比喻為美蘇太空競賽的翻版。
當公共衛生成為國家安全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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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喬治城大學(Georgetown University)全球衛生科學與安全中心助理教授 Alexandra Phelan 受訪時指出,武漢肺炎演變成全球大疫,如果其他地方未能免疫,個別國家的防疫都會功虧一簣,「假如有效疫苗無法與全球共享,實際上也沒有國家可以安全。這種自利的民族主義取態,充滿局限而且短視」。
在國際組織公信力相繼下滑、世界衛生組織權威支離破碎,加上中美新冷戰成形下,美國戰後所建立的自由主義秩序正在倒退,全球合作只會更加渺茫。阿姆斯特丹大學名譽教授 S.S. Blume 接受 Vox 訪問時提醒,這種趨勢自千禧年後形成,國際間開始把公共衛生看待為國家安全議題,這是重要的概念轉移。「愈來愈多人相信,保護國家公眾健康就是保衛國家安全。」
如此惡性的疫苗研發競賽,過去早有先例。「哈佛商業評論」(Harvard Business Review)文章提到,2009 年豬流感爆發,導致全球 28 萬人離世,包括美國在內的多個發達國家,同樣依靠自身的製藥公司研發疫苗,最後由美國等數個國家同意,把疫苗捐贈予發展中國家,但條件是這些國家要先滿足自身需要。發展中國家也只能仰賴富國的捐贈,又難以保證能獲得所需劑量。
目前確實有全球合作的疫苗研發計劃,稱為 COVAX Facility,由世衛組織和流行病預防創新聯盟(CEPI)共同領導,超過 75 個富國對計劃表示有興趣,預料有 90 個落後國家受惠,但美國、中國、俄羅斯未曾表達興趣,有歐盟消息來源甚至傳出,歐盟委員會呼籲成員國不要向 COVAX 購買武漢肺炎疫苗。
外交關係委員會(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全球衛生計劃主任 Thomas Bollyky 坦言,最擔心是少數國家獨攬疫苗供應後,在國際上互相競逐多邊供應協議,最終導致疫苗淪為有限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