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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希臘著名地標雅典衛城山遠望,普拉卡(Plaka)街區看起來和公元前的黃金時代無異,但衛城以南的馬克里雅尼區(Makrygianni)則非常現代化 —— 皆因土地使用條例並未涵蓋所有圍繞古蹟的城區。在香港警察斥 6 億公帑,在維港海邊建豪華私人會所的同時,雅典決定「還景於民」:全城最高的建築、酒店 COCO-MAT Hotel Athens,被勒令拆掉最高兩層;上星期,最高法院更裁定,日後區內新建築必須限制於 21 米高,以保證人人能享衛城景觀。
酒店 COCO-MAT Hotel Athens 年多前才開業,但當地居民很快發現它比新衛城博物館(Acropolis Museum)還要高,足以擋住家中的衛城景觀。中央古蹟議會本應保護景區,卻批准建造這類巨型建築,觸發當地人抗議。爭取近一年,今年 4 月,馬克里雅尼區有抗爭組織發起網上聯署,要求政府保育古蹟區域,目前已有近 5 萬人簽署。
民情洶湧之下,古蹟議會經過激辯,決定以維護西方民主制度象徵之名,勒令這座 31.5 米高、斥資千萬歐元建造的 10 層酒店降低高度。另一酒店的批文亦被法庭撤回 —— 此項目比 COCO-MAT 酒店更高,還打算建造 3 層地下停車場、頂層設花園泳池。在最高法院的 21 米禁令頒佈後,估計發展商們亦再難以打衛城景觀的主意。
希臘文化部長 Lina Mendoni 強調,裁決是艱難的決定,表示酒店建築「很有可能」曾經合情合法。皆因 2012 年,希臘正值財政危機,新的建築條例就容許建築商在符合綠化條例的前提下,建造更高更大的樓房,令當地新建築如雨後春筍,城市亦迎來創新高的遊客數字。牽涉大額投資的酒店如此說建就建、說拆就拆,面對古蹟議會的決定,COCO-MAT 集團至今仍未公開回應。
受近日疫情影響,希臘本已脆弱的經濟預計將收縮 10%;外來投資實是經濟復甦重要的一部分。雅典市長 Kostas Bakoyannis 提醒民眾不要遷怒商人:「指控酒店持有人或投資者很簡單,但我們也要清楚自己設立的規則,尊重法院裁決,營造穩定而安全的營商環境。」
抗爭者之一、在瑞士接受建築師訓練的 Irini Frezadou 表示:「我們知道起碼有 7 間酒店有望得到批文。雖然希臘政府在壓力下終於行動是個好消息,但雅典急需新的建築物與城市計劃條例,以好好保護衛城的都市和文化氣氛。疫情退卻後,遊客會回來雅典;我們不能破壞吸引他們前來的原因 —— 衛城本身。」
部長 Mendoni 亦指:「若衛城受損,我們文化的精髓亦同樣受損;它不只是古蹟,更是一個象徵。」市長 Bakoyannis 則形容決定「非常勇敢」,強調衛城是希臘人的心與靈,要讓每個人都能享受它 —— 有別於倫敦的大笨鐘或巴黎的巴黎鐵塔,衛城並不為有錢人而設,而是雅典人團結的記號,無論貧富都能看見這幅風景。
代表抗爭一方的律師 Andreas Papapetropoulos 補充,這次獲勝除了歸功團結的公民社會,在位者取態亦有影響:新上任的女總統 Katerina Sakellaropoulou 本來就關注環境議題。對當地抗爭者而言,問題亦非告一段落。他們正在想辦法付清法律訴訟的費用,而城區保衛是場漫長的仗 —— 還有很多國際投資者對衛城景觀虎視眈眈。Frezadou 就明言,要對抗的不是這大樓本身,而是所有 10 層樓高、想要靠龐大陰影蓋過古蹟保育的怪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