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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汶萊的「伊斯蘭刑法(Syariah Penal Code Order)」,因允許對同性性行為、通姦者處以石刑,加上其他嚴苛條文,受盡外界批評。本月初,汶萊蘇丹哈桑納爾(Hassanal Bolkiah)宣佈,暫緩執行刑法中與死刑相關的法令。何以國君一句暫緩,已生效的律法就能暫緩?英國廣播公司(BBC)報道指,汶萊是世上少數君主專制國家之一,蘇丹大權在握,他的話就是法律。
君主一言堂
蘇丹權力不僅不受議會限制,政治上更身兼首相、外交、國防、財政部長等職務。宗教上,汶萊奉伊斯蘭為國教,蘇丹即為國內伊斯蘭教領袖。1984 年汶萊脫離英國獨立時,哈桑納爾宣佈實行馬來穆斯林君主制(Malay Muslim monarchy)。儘管並非所有汶萊國民都是馬來族、穆斯林人口共佔 8 成,但政府仍向全體國民灌輸國體:「揉合馬來語、文化、風俗、伊斯蘭教法指導,以及君主制度」,強調所有人必須予以尊重及實踐。
同時,自獨立以來,蘇丹一直推動更為嚴格的伊斯蘭教規治國。東南亞伊斯蘭教研究專家 Dominik Mueller,一直密切關注汶萊政教發展。「自 1987 年蘇丹首次到麥加朝聖後,過去 30 年來,愈趨宗教治國。他一再強調,宣揚真主示下的伊斯蘭教法乃義務。」他補充:「伊斯蘭官僚機構的影響不容小覷。這亦反映了國內穆斯林教法官(Mufti)的影響力。他們長期向蘇丹及公眾闡述,汶萊必須完全執行真主之法。」Mueller 相信,蘇丹本人對此或深信不疑,但亦可能明白到,政治上需確保伊斯蘭力量持續支持,以免他們質疑君主制的合法性。
「為甚麼要擔心這些?」
汶萊自 1962 年至今仍處於緊急狀態令,嚴格限制集會及言論自由。國家不容反對派出現,亦難有獨立社會組織成立。加上媒體報道自由受限,官方可禁止抵觸限制的媒體運作。2016 年,當時全國第二大報章「汶萊時報(Brunei Times)」突然停止運作,便被指與官方有關。汶萊的「煽動法」,則是一套用來對付異見者的法律之一。因此,記者憶述,要採訪汶萊當地記者,困難重重 —— 難以說服他們回應新的「伊斯蘭刑法」。
英國廣播公司的記者又到當地清真寺訪問穆斯林。就「伊斯蘭刑法」,他們表示,只有權威者能隨心所欲談論這件事。其中,化名 Dean 的男同志,與其他幾位同性戀者,均表示不相信刑法中最嚴厲的刑罰真會被執行。Dean 稱,只要保持低調,同性戀在汶萊不會出問題,更指:「許多報道所暗示的都不是事實,我們生活如常,沒有被剝奪工作及學習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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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並非整個 LGBT 群體均有此信心。化名 Sarah 的女同志接受網絡採訪,認為即使蘇丹承諾現不執行刑罰,新法依然助長恐同心理。「雖然蘇丹的話就是法律,但其他人在法律基調下,對同性戀的取態仍沒改變。看看汶萊人的評論便一清二楚,他們仍然非常反對同性戀。我不認為會有任何改變。儘管法律從沒套用於女同性戀身上,但我仍對同志身分為人所知感到不安。」汶萊 LGBT 人士長期活於擔憂下,並非 Sarah 一人之言。去年,跨性別人士 Zoella Zayce,因擔心最終會因性取向招致刑責,選擇逃亡加拿大。
至於部分國民對伊斯蘭法律的態度,則可從夜生活窺見。由於國家禁止酒精、夜生活,國民會轉到鄰國馬來西亞,享受酒水和卡拉 OK。從汶萊到馬來西亞的林夢鎮(Limbang),只需約 1.5 小時車程。當地酒店及卡拉OK 酒吧一帶,街上泊滿汶萊車牌。記者在酒吧問一群非穆斯林汶萊國民,「伊斯蘭教法」對他們有何影響?他們表示沒有:「只要我們能自由往來這邊就可以了。在汶萊又過著舒適的生活,為甚麼要擔心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