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分享影像為主要業務的網絡平台 Pinterest,成軍 9 年,今個月正式在紐約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比其他科企更慢,更低調,不一樣的路向,卻成為它抗衡其他矽谷巨頭的關鍵原因。
早在 2011 到 2012 年,Pinterest 開創電子圖冊服務初期,發展速度其實十分驚人,短短一年便吸引了數百萬用家登記。創始成員 Marty Weiner 形容:「那曾讓我覺得,我們已經一擊即中,可能可以退休了。」
同樣地,早期程式師 Ryan Probasco 亦坦言:「當時它似乎會成為一個新的 Facebook,10 億用戶。」
但 Pinterest 的後續發展,與當初的期待完全相反。自 2013 年開始,新用戶人數增長顯著放緩,Pinterest 為此成立了戰略部署室,想了解減速的原因,以及可以採取哪些解困措施。當時說法各異:譬如 Instagram 冒起、無法吸引男性用家,又或者,是它們早期依靠的口碑營銷手法,已經到了上限。
不過,Facebook 創辦人 Mark Zuckerberg 對此有不同的看法。據知情人士透露,在 Pinterest 成立初期的快速增長階段,Zuckerberg 曾表示,他對 Pinterest 很感興趣,但缺乏利基(niche)。對他來說,至少要有 2 至 3 億用戶,才符合利基考量。
Pinterest 本來可以推出一些新功能和強化自身服務,甚至大舉投資其他有潛力的初創公司,推翻 Zuckerberg 早就「看死 Pinterest」的觀點。但 Pinterest 主腦們最終選擇了不變應萬變,以慢制快的經營方法,刻意跟 Facebook 的快速發展形成鮮明對比。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採訪過十幾名前 Pinterest 員工和相關人士,他們一致認為,Pinterest 是一家相當「佛系」的公司,甚至顯得一成不變、發展緩慢。有人表示,Pinterest 始終拒絕投放資金解決問題,不願探討產品調整方向,更不急於追上其他增長迅速的競爭對手。
事實上,作為社交媒體,Pinterest 素來喜歡自稱「反社交媒體平台(anti-social media platform)」,未曾跟隨主流風向加入類似直播(live-streaming)的功能,不打算將通訊功能分拆推出獨立手機程式,亦沒有發展成一個新聞整合平台。他們認為,這些功能雖能迅速吸引用戶和媒體進駐,但與此同時,又會開始遭濫用和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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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nterest 前企業發展主管 Kamran Ansari 說:「公司並不光鮮,也不會嘗試為每個小改動製造太多話題或承受壓力。」他補充說,Pinterest 純粹是以 built to last 為宗旨:「建立一個可持續發展及具有意義的業務。」
「因此,它從未成為媒體焦點。過去它被夾在 Twitter 的驚人增長之間,然後又隨即被 Instagram 和 Snapchat 搶去鋒頭。」
CNN 形容,Pinterest 無疑是一個低調的成功故事。「從一開始,Pinterest 便旨在為(三藩市)灣區外圍的用家提供服務。其聯合創始人兼行政總裁 Ben Silbermann 在愛荷華州長大…… 他在三藩市找到的工作,並不是技術相關的崗位,而是 Google 的客戶支援服務。」
在 2010 年,Silbermann 跟兩位聯合創始人 Evan Sharp 和 Paul Sciarra 合作推出了 Pinterest。起步階段的成功原因,在於吸引到一些既非主流品味,但又走向科技尖端的人士。她們是經常被科技行業忽視的族群:想到處旅遊、想尋找精選食譜、想購物的中年女性。創立至今,其主要客戶群都沒改變過。根據 Pinterest 上市文件披露,公司目前有 3 分之 2 的用家是女性,而且,它們聲稱 Pinterest 的美國瀏覽人口中,「10 個裡面有 8 個是母親」。
然而,這種經營模式有時會導致業務停滯,甚至被淘汰。CNN 指出,Pinterest 對一些關鍵項目缺乏投資,例如該平台的廣告技術,市場人士的投資意欲或因此而減少,而且公司作風過度低調:「引用一位前 Pinterest 員工的說法,能夠放慢步伐,有時是它的『優點』,有時卻偏向於『摧毀公司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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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nterest 的前僱員表示,團隊內部認為,公司目前的最大威脅,是來自擁有 Facebook 作強大後盾的社交平台 Instagram。
「在增長曲線上,對手總是領先我們兩個月。」Pinterest 早期員工 Weiner 說。遲來先上岸的 Instagram,近年發展迅速,在 2018 年,其每月活躍用戶已超過 10 億,對比之下,Pinterest 相形見絀。而隨著 Pinterest 上市,公司更明顯被 Instagram 狙擊,情況就跟 2017 年社交平台 Snapchat 母公司上市前後情況相若。
在上個月,當 Pinterest 增加了更多購物功能之後,時隔兩週,Instagram 亦跟著強化了其手機程式的購物功能。同時,Instagram 亦開始測試其公開「收藏」功能,跟 Pinterest 的核心功能相當類似。
管理 IPO 交易基金的 Renaissance Capital 負責人 Kathleen Smith 同意:「Pinterest 的最大競爭對手,並不是亞馬遜,是 Instagram。」又指出:「Instagram 只需要做的,就是添加跟別人類似的功能。這是一種市場上的霸凌行為。」
但即使面對 Instagram 的巨大威脅,業內人士仍然認為,Pinterest 足以發展成人人都會使用的服務。
「我們必須承認,走到目前這一步,我們是稍為慢了一點。」回顧 Pinterest 多年發展,Probasco 坦言:「但我覺得,我們肩負著巨大的使命:我們可以將每個人與他們所喜愛的事物聯繫起來,並幫助他們找到所喜愛的新事物。這正是人們所渴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