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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樣子如何,你的日子也必如何。」這句話的代言人,恐怕非曱甴莫屬。
老實說,牠沒獅子老虎那麼凶殘,也沒大象灰熊那樣龐大,但因為黑得發亮的外貌、過於迅速的行動力,以及極度頑強的生命力,讓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安台梨乃作為日本 Earth 製藥研究開發本部的研究員,為了研發殺蟲藥品,卻要終日與曱甴為伍。只是在她眼中,這種堪稱全球最討人厭的生物,也有值得人類學習和善待之處。
世人看來,曱甴可謂十惡不赦的害蟲,但安台解釋,牠只是「幫凶」而已。「曱甴是傳播病原微生物的媒體,才會成為害蟲。因此,牠僅是一種間接對人類有害的昆蟲。假如曱甴無菌,牠也就無害了。」她又表示:「曱甴的外形和顏色都不討好,但我發現稍為圓一點的曱甴,卻沒那麼讓人不快。我想人類始終有討厭的形狀和顏色,而曱甴正好都具備了吧。」
曱甴的行為模式也確實可惡。安台舉例:「牠偷偷潛入家裡房內,這樣擅闖個人空間,任誰都會討厭。再者只要有了一隻,就可能會有數十隻。即使你沒看到,恐懼也是揮之不去。」但她認為曱甴的人氣很高:「牠是話題所在,能夠引人注目。網上充斥流言和誇大情報,我想當中潛藏著人們對於『自己何以討厭曱甴』的質問。對研究人員來說,這個現象甚為有趣。」
安台更加認為,曱甴也有人類向其學習之處。「牠對尋求生存空間、確保安身之所的積極態度值得倣效。我認為人在公司,找出自己的角色定位尤為重要。」她特別提到:「曱甴擁有對『生存』的執著及強大的獨立性。無論是同伴、子女甚至乎排泄物,牠都會吃。沒了食物,有水也能生存。曱甴一生約產 480 隻,雌性更能單性生殖。我對這份拚命實在敬佩。」
為曱甴平反了這麼多,安台卻始終對牠喜愛不來。「曱甴的外形不怎可愛,所以我也沒怎麼同情。但正因牠的『這副模樣』,我能夠抑制同情心,較易做到飼養和殺滅的工作。」惟她強調:「曱甴並非主動加害人類,因此我很抗拒毫無意義地殺死牠們。有時候,我會意識到牠們也是有生命的。」但作為製藥公司的研究員,安台時有這種心理掙扎。
「在一些以兒童為對象的殺蟲藥試用活動,我們示範如何殺死曱甴後,有些孩子會在問卷寫上『為何這麼殘忍?』。因為他們對曱甴沒有『骯髒』和『害蟲』等認知,只把牠們當作一種昆蟲。」她直言:「這讓我再次體會到不可無謂殺生。公司每年底都會舉辦拜祭昆蟲的活動,不少人會記得有多少隻蟲為研究而死,試圖讓生命在教育和研發層面發揮最大功用。」
具體的做法之一,是將部分產品改為讓蟲「無痛」死亡。安台解釋:「過去的殺蟲劑會令曱甴腹瀉,直至流乾體液而死。但是這種方法會令曱甴掙扎亂動,也令消費者厭惡。現在則令曱甴腳部麻痺再把牠殺死,免受不必要的痛苦。」她指公司內部也對害蟲改觀:「有別於昭和時代純粹要和昆蟲對峙的心態,現在水道設備完善,居住環境大為改善,大家逐漸認同昆蟲亦是地球上的一員。工作時也會意識到,要讓人與昆蟲在一定的距離下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