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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看了是枝裕和執導的韓國電影「孩子轉運站」,一齣被喻為「最日系的韓國電影」,男主角宋康昊憑戲更獲得康城影展最佳男演員,成為第一位韓國演員獲康城影帝,想必已經交出了擲地有聲的答案:日本導演對執導韓國電影一樣駕輕就熟,發揮甚佳。在戲院中觀影,電影處處讓人聯想到是枝裕和的舊電影、舊命題,但是敍事格局更為簡潔清新,乍看像一齣公路電影:一班沒有血緣的家人,乘著一輛殘破不堪的舊貨車,慢慢治好各自的千瘡百孔。
「孩子轉運站」開首是一個年輕母親素英(李知恩 IU 飾)將男嬰拋棄至社福機構的「嬰兒暫存箱」,其後洗衣店老闆尚賢(宋康昊飾)和孤兒院出身的東洙(姜棟元飾)接手照顧孩子,並以「中間人」身份出售男嬰。誰知素英回頭想要回孩子,但最終同意讓他們協助尋找更適合的父母,所以他們上山下海,走遍不同地域,費盡心思尋找買家,不知不覺間,建立了真摯的感情,成為了沒有血緣的「命運共同體」。
但其實沒有血脈相連的家庭關係,絕不是牢不可破,是枝裕和特意設計了另一條線:警察秀珍(裴斗娜飾)原來一直跟蹤著他們的行蹤,暗裡收集證據,以法律角度出發,詰問人口販賣的問題。但這個人文作品最厲害的是,犯法不一定是犯法,若一個人滿懷善意,犯錯也是情有可原,像他們每人都屬於低下階層,一邊背負不堪的過去,一邊竭力地守護孩子,甚至後期視之為己出。坐火車時素英流露的相逢恨晚,摩天輪上素英的難辭其咎,不但令觀眾聞者流淚,更感動了一直追捕的警察,旅程完結,素英坐牢,警察居然幫她照料孩子,我們算漏了,她目睹一切然後被深深觸動,也是這個家庭的一部分。這給我們啟示:所有付出過、掏心過的良善,人生會以各種方式回報你,我覺得,是枝裕和在這一點上確實是心地善良。
回家後,立即馬拉松式重看了是枝裕和的舊作「誰知赤子心」(2004)、「誰調換了我的父親」(2013)、「小偷家族」(2018)(畢竟,我本身希望此欄是寫舊戲),一路走來,看到導演反復檢視的血緣命題和不斷改變的思考模式。縱觀人生沒法選擇的原生家庭,有時氣上心頭也會問,親生骨肉一定好嗎?無血脈但相敬如賓一定是圖謀不軌嗎?做人不是鐵板一塊,要學懂提出問題,從而觸發思考,讓我們選擇更好的生活。和前作比較,與「孩子轉運站」最相似的是「小偷家族」,他們的主角一樣,都是各自用著假姓名、帶著不可告人的面具過活,不過前者用小偷包裝,而且想表達的也相對複雜;但這次劇本上雖然少了描寫日本文化的細緻,但人文關懷依舊,反是簡簡單單,以小見大,不得不說,從各方面看,電影都有種超越語言限制的細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