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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龐貝古城,很多人想到火山帶來的死亡浩劫,西佐治亞大學古代史教授 Nadejda Williams 卻想要知道,歷經政治動盪與地震威脅的龐貝人,災前是如何活過來,答案就埋藏在火山灰封存的一家麵包店內。
公元 79 年維蘇威火山爆發,摧毀了繁華的古羅馬城市龐貝,火山灰把城市封印在接近 2,000 年前的時空。市內其中一家麵包店牆上貼有一塊銘牌,上面刻有拉丁文 HIC HABITAT FELICITAS,意思是「這裡住著幸福」,我們無法得知麵包店店主身份,但牆上裝飾卻透露出當時羅馬百姓是如何看待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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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s 指出,Felicitas 象徵幸福,Fortuna 象徵財富,兩者同時是女神的名字,在古羅馬人眼中密切相關,同樣有幸運意味,且在羅馬城內分別有專屬寺廟供奉。公元前 1 世紀至公元 4 世紀羅馬錢幣亦鑄有 Felicitas 字樣,反映其與國家經濟財富相關。
後來羅馬皇帝甚至把自己與女神扣連,如在錢幣上刻寫 FELICITAS AUGUSTI 以示受到女神庇佑,為最幸福的人。由此推斷,龐貝麵包師可能也抱持同樣心態,把 FELICITAS 刻寫在麵包店和住所的牆上,祈求女神降臨,寓意麵包店生意蒸蒸日上、個人生活幸福美滿。
這個牆上小裝飾,還可能透露了麵包師本人的焦慮與不安。在火山爆發前 20 年,龐貝以至整個羅馬帝國經歷著斷斷續續的政治動盪 —— 被指為暴君的尼祿皇帝在 68 年死後,羅馬一年內有 4 位皇帝登基,連場內戰為帝國帶來混亂。62 年龐貝還經歷過大地震,城市還沒有徹底重建過來,便迎來滅頂的火山爆發。
生活幸福美滿的人,才不用在家裡掛著祈福的銘牌。或許身在那個羅馬亂世中,麵包師記住了世事無常,才會祈求女神幫助對抗厄運;又或許一切只是我們過度詮釋,可能牆上不過是廉價的小飾品,與今日在雜貨店買到的「Home Sweet Home」飾物沒兩樣,沒有甚麼深遠的意味。
Williams 卻認為,龐貝麵包店的女神銘牌至少肯定了,古往今來,人類始終追求幸福;在動盪不安的時刻,人類也特別喜歡探求幸福奧秘。近百年前的全球經濟大蕭條後,哈佛大學便開展有關幸福的 80 年長時間研究,與古羅馬人把幸福與金錢和權力掛鉤不同的是,研究結論再次提醒我們,親密關係才是幸福秘訣 —— 不論是美滿的婚姻與家庭,還是推心置腹的珍貴友誼,重點是這些關係建基於愛、關懷和平等。
縱觀歷史,戰亂動盪總是人類社會常態,至少我們當前面對的艱困,既非歷史例外,也不是維蘇威火山爆發的滅頂之災。在感到絕望之際,記住幸福始終在於關係 —— 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守護脆弱而珍貴的親密關係,也是亂世的一種處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