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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歷史長河之中,有無數弱勢族群被強鄰同化吞噬,其背後的文化和語言亦隨之失落。不過,也有很多人拒不認命,以文化戰線守護自己珍而重之的價值。在英國,藝術家們就透過一齣數百年歷史的劇目「祈禱集」(Ordinalia),嘗試拯救古老的康和語(Cornish)。
康和郡(Cornwall)位於英格蘭西南端。在青銅時代,那裡已發展出海洋文明。到鐵器時代,英格蘭主要由古凱爾特人聚居,康和人就是其中一條分支,發展出自己的文化和共同語言康和語。他們曾經被各方勢力征服,先是羅馬人,後來被併入頓諾尼亞王國(Dumnonia),接著是征服英格蘭各地的盎格魯-撒克遜人,還有 11 世紀的諾曼征服。在 16 世紀都鐸王朝時期,王室進一步鎮壓康和文化,禁止教會用康和語,1549 年康和人起義失敗,約 4,000 人被殺。
根據「英國廣播公司」(BBC)報道,17 世紀時已剩下數千人操康和語,到今天,康和語更加瀕臨滅絕,現時只有不足 1,000 人會用。在 19 世紀已經有學者嘗試拯救康和語,但到 21 世紀,問題才得到更多人關注。2002 年,英國政府認可康和語是受到「歐洲區域或少數民族語言憲章」保護的方言,市議會也開始撥款製作雙語路牌。2009 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把康和語歸類為「瀕危」而非「絕種」的語言。到今天,部分幼兒園和小學會教導康和語。
除了官方,很多藝術家也著手拯救康和語。今年,有藝術家就重新還原經典劇目「祈禱集」。「祈禱集」是一齣由三個章節組成的宗教神秘劇,估計於 14 世紀創作,比莎士比亞出生還早約 200 年,可是在 16 世紀被政府以散播異端為名禁絕,人們再無法於舞台上觀賞。幸好學者保存了一份 15 世紀的「祈禱集」抄本,並收藏在牛津大學的博德利圖書館(Bodleian Library),該抄本還以拉丁文記錄了舞台佈置和指示,令劇作可以重現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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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9 月,「祈禱集」終在康和郡一個中世紀圓形露天劇場上演兩週共 15 場,有多達 237 名來自當地社區的演員、音樂家和劇組人員參與製作。「祈禱集」的三段章節,把舊約聖經的故事,以及耶穌死亡與復活以戲劇化方式呈現,裡面還穿插著踩高蹺的凱爾特惡魔、煙花表演和電動人偶。戲劇演員兼製作人 Mary Ann Bloomfield 向文化網站 Atlas Obscura 表示,本來很擔心因為天雨,加上人們聽不懂康和語而令門票滯銷,但結果表演成功吸引數以千計的觀眾。
這次演出的一大功臣、劇作家 Pauline Sheppard 早在 16 歲時,就在博德利圖書館找到「祈禱集」的抄本。在 1980 年代,她開始將當中的元素運用於戲劇創作中,並在 2004 年成功把劇本現代化。除了劇本富戲劇性之外,Sheppard 認為重演「祈禱集」的意義,更重要的是在於語言本身。劇目可以向世人展示,即使經過英格蘭人多年來對康和人的蹂躪,康和語依然不死。古「祈禱集」會諷刺時弊;在這次劇本中,Sheppard 也加入英國脫歐等現代元素。
不過這次表演,仍未能達到全康和語演出,中間不少角色操英文,又或者兩種語言雜用,因而在康和語群體中引發一些爭議,主要原因在於製作團隊難以找到上百名能操流利康和語的演員。Sheppard 就希望,透過專業語言學家的協助,2024 年的下一次公演時,能真正以全康和語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