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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一帶一路持續引起債務陷阱憂慮,繼巴基斯坦、斯里蘭卡乃至非洲多國之後,西部巴爾幹半島極有可能成為下一個喪失經濟主權的地區。馬歇爾歐洲安全研究中心(George C. Marshall European Center for Security Studies)教授 Valbona Zeneli 刊文剖析中方滲透策略,形容西巴爾幹或已成為中國「垂手可得的果實」,警惕西方世界及時回應西巴爾幹的經濟弊端,否則將失去歐盟的後園。
早於 2000 年代中期,中國已投資西巴爾幹半島,一帶一路展開後涉足更深,其中絕大部分屬於基建範疇,例如出資興建貝爾格勒-布達佩斯鐵路(Belgrade-Budapest railway)、巴爾-貝爾格勒(Bar-Boljare)高速公路黑山段、北馬其頓(North Macedonia)兩段高速公路、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那(Bosnia-Herzegovina,簡稱波黑)一間國營電力公司及熱力發電廠。除此之外,亦收購了塞爾維亞的鋼鐵廠、阿爾巴尼亞(Albania)的地拉那德蘭修女國際機場(Tirana International Airport)和國內最大煉油廠。以上均出自中國國企之手,由國營銀行貸款擔保。
Zeneli 指出,中國雖高舉雙贏合作,但西巴爾幹投資項目主要涉及運輸和能源業,超過 8 成以貸款形式注資,加上資方、勞工、營運到行規一概由中方包辦,當地「隨時淪為中國債務奴隸」。中國上月派出醫療團隊到塞爾維亞,協助應對疫情,該國總統 Aleksandar Vucic 還激動得親吻五星旗。此外,兩地貿易嚴重偏袒中國,以 2018 年 45 億美元貿易額計,中方順差就有 34 億美元。而當年黑山(Montenegro)債務中有 4 成屬於中國,北馬其頓有 2 成,波黑佔 14%,塞爾維亞則為 12%。以全球規模論,中國對西巴爾幹地區的直接投資雖然不算巨額 —— 2005 年至 2019 年間為 146 億美元(未計阿爾巴尼亞)—— 但已高佔當地外來投資總額 2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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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與西巴爾幹可謂互相吸引。Zeneli 表示,對中方而言,西巴爾幹地區成本低廉,行業監管寬鬆,公共項目招標欠透明度,又是歐盟後園,極具地緣政治價值,故此不吝注資培養戰略夥伴,塞爾維亞更佔當中 7 成的投資額;另一方面,西巴爾幹長年經濟凋敝,整體人均生產總值僅得 6,000 美元,相當於歐盟平均值 14%,失業率更高達 2 成。2018 年外國直接投資額亦僅佔全球規模 0.57%,陷入財困的政府因而對中國資金無任歡迎。
歐盟身為對西巴爾幹地區的最大援助方,多年來確實有助改善當地經濟,不過其對該地區治理、制度乃至價值觀上的干預,加上歐洲大國間的「擴盟疲勞」(enlargement fatigue),使西巴爾幹過去 10 年出現權力真空,令中國有機可乘。Zeneli 建議歐盟與美國聯手擘劃一套建基於法治及善治的西巴爾幹經濟策略,並借投資籌碼推動社會發展,加強公眾就援助政策的溝通。歐盟的歐亞連結策略(Europe-Asia Connectivity Strategy)意欲抗衡中國一帶一路,卻未見任何實質撥款;而美國的建設法案(Build Act)亦未惠及西巴爾幹的發展中國家,西方世界的參與能否爭取到該地近 1,800 萬人的支持,將是這場大國博奕的關鍵。